韩腾在出使秦国观鼎时,因为守礼甚恭,被秦王任命为南阳守;韩王为了讨秦王的安心,同时稳住韩腾的心,也任命他担任宜阳大夫。
宜阳大夫是一个很尴尬的职位,他属于韩国,镇守着韩国的一处国都级的区域,但却必须执行秦国的命令:当秦国从他的土地上通过时,他不仅不能阻拦,还必须尽东道之谊。
简单地说,宜阳大夫就是秦、韩之间公开的“两面人”
,拿韩国的俸禄,干两国的事。
内史绾建议任命韩腾为平阳令;为了显得不偏不倚,还同时任命宜阳长史、冯亭之子冯去疾为襄陵令!
而作为交换,秦国将任命河东的两名县令为宜阳尉丞。
秦国的任命,抓住了韩王微妙的心理:让韩国的官员出任秦国的县令,特别是韩国的故都平阳、故地襄陵的县令,明显是一种亲善姿态,如果韩王不想与秦国闹僵关系,没有必要拒绝此事;甚至韩王还可能产生一种侥幸心理:如果干得好,那岂不是连平阳、襄陵也一起拿回来了;而如果韩王拒绝了此事,那就是准备与秦破裂。
另一个微妙之处是韩腾。
宜阳大夫韩腾还同时被秦王任命为南阳守,也算是秦国的官员,从这一角度说,调任韩腾为平阳令完全不需要韩王的许可。
但平阳目前是一个县,调南阳守担任平阳令相当于降级任命;而微妙之处就在于,南阳守是一个虚封,而平阳令则是实职。
如果韩腾无意于秦的仕途,他可以用韩王作为挡箭牌,拒绝这一任命;而如果韩腾愿意离韩归秦,那么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。
这项任命试探的第三个人则是冯亭。
在外人看来,冯亭是挑起长平之战的首作俑者,他宁愿将上党献给赵国也不愿意投降秦国,是一个坚定的反秦派。
但内史绾则观察到,冯亭只是一个四处游说谋生的辨士,只服从雇主的指示,并无自己明确的政治立场。
推荐他的长子冯去疾担任襄陵令,同时也是试探冯亭的态度。
如果冯去疾接受了任命,则表明冯亭并非如外界所说,是坚定的反秦派,秦国是有可能争取的。
内史绾的一项推荐,试出三个人的政治态度,其计之微妙,无能出者。
而测试的结果则全都有利于秦国:韩王没有下决心与秦国破脸,韩腾和冯亭都愿意,至少不反对在秦国出仕。
而实际效果之佳,则不是常人所能及的。
韩腾如此如此尊贵之人,宁愿到秦国任职;给秦国挖了一个大坑的冯亭,会让自己的儿子效忠秦国,任谁也不会相信;汾上的韩人只会相信,这两人出任平阳、襄陵令,是韩王的特殊安排,自己只能加以配合。
在这种微妙的心理之下,平阳和襄陵的局势迅速被稳定下来。
否则,可能还要多杀不少人头,河东邑民今年可能还不能安心种地。
这种对局势和当事人心理的准确拿捏,让蒙骜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他立即打听决策的经过,知道是内史绾的主意,心里对内史绾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。
当内史绾向蒙骜表示赞赏时,蒙骜立即表达了敬佩之意。
两位才华横溢的人物惺惺相惜,相互各施一礼。
内史绾道:“今河东初定,守归国上计,王必有所咨之。
守其善应之。”
蒙骜道:“臣偏居河东,未知朝中之事。
愿内史教我。”
内史绾道:“王自冬至日祭天,偶感风寒,寒热往来,非止一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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