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哥是最不允自己当演员的,自是不能向他倾诉;而陶沙帮助自己最多,若是不能考上电影学校,岂不是辜负他的期盼?至于沈浪,想也不用想,他可是最喜欢调侃人的,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做了如此荒谬的梦,他可是要好好讥讽一番的。
只剩下琼芳了,两人曾无私分享过那旁人不知的,打湿肩头的、沉甸甸的忧愁,而这样的忧愁是少女间独享的。
已经下课了,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,唯金凤呆坐在座位上。
风吹乱书页,翻动起一页页纸张。
一片泛黄的梧桐叶恰好落在窗台边,金凤眨了眨眼,伸手欲触碰梧桐叶,打算将它夹在书中做书签。
可惜秋风无情,并不了解少女心,梧桐叶翻个身,打着旋地往下坠去。
金凤摸了个虚空,悲从中起,突突然掉下泪珠。
好似梦中到达不了的大门,成为眼前抓不住的梧桐叶。
趁着教室没人,金凤痛痛快快地哭出声。
杨琼芳临时被美术社的老师叫走,最后一堂课缺席。
难得从寻常的课堂中解脱,她有了一些轻松,一路哼着歌儿往回走。
其实在走廊时,杨琼芳就听到嘤嘤声。
声音似有似无,她还疑心是校园里的野猫打架。
可越靠近教室,嘤嘤声便越清晰。
时常有成绩差的同学被老师留堂,老师骂得狠了,自然会流几滴眼泪。
杨琼芳是没有这些烦恼的,她只是犹豫是否要进去拿书袋。
因为上次她冒失跑进去,被老师当作“好学生的典范”
表扬了一通,留堂的同学渐渐与她疏远。
她只是比其他人能够更快通晓书本的涵义,并不想因此成为区别的对象。
这次她留了心,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,却未见到想象中画面,但那个哭泣的背影更让她不知是否应迈出脚步。
少女之间总是珍视彼此的秘密,不希望它暴露。
杨琼芳停顿脚步,离开前轻轻关上教室门。
秋蚊子恼人,就算杨琼芳浑身涂满驱蚊花露水,身上还是被咬了无数个红包,想是公共租界工部局的灭蚊队没有来得及到女校来喷油,她坐在台阶上,将裙摆尽量往下拉,遮住露出的小腿。
她的膝盖上摊着一本《古诗词集册》,小声地念着:“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志……”
细微的读书声惊动树上的鸟雀,它扇动翅膀飞到了二楼。
金凤痛痛快快地哭完后,趴在桌上睡了一觉。
夜晚凉意袭人,她不自觉地缩紧身子。
厚重的火烧云远远悬在天边,将渲染它颜色的夕阳严实地遮在身后。
金凤见天色不早,揉了揉哭红的双眼,随意用手帕擤了擤鼻涕,将书本扫进书袋里,匆忙跑出教室。
晚上七点,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,映在杨琼芳的身上。
杨琼芳听到楼上传来的脚步声,急忙拿上书跑出楼,装作一副刚刚回来的模样。
“琼芳?”
金凤放慢脚步,迟疑地喊道。
杨琼芳抬头,惊喜地回道,“金凤,你怎么还在这?我在美术社整理画册到现在,心想你也许都走了呢!”
金凤下意识地抹了抹脸上的泪痕,随意想了一个借口,“有些问题我没弄懂,方才找老师问了一会呢。”
杨琼芳不忍看金凤强装淡定的模样,低头跑上楼,“那你在楼下等等我,我上去拿书袋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金凤松了口气,跑到一楼的正容镜整理仪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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