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谈心,其实我真没什么好说的。
我那些看起来并不算无聊的日子,只有在讲给我梦里的那个人听的时候,显得稍微有点意义。
外加上我还要汇报我的心情——我能有什么心情啊,以我那考试成绩常年不到三位数的语文水平,我完全不知道要从我空空荡荡的脑海里总结提炼出什么名字的情绪。
不过,母亲很忙,父亲更是不着家,基本上也只有我哥我妹在那天有时间跟我聊天。
托我的福,还没开学,我妹已经开始害怕高中的学习强度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向我确认我的课业压力。
我很想告诉她让她放下心,再说了,家里随时都能给她托底。
你二哥不是因为学习压力才找死的,不如说我对那些压力并不反感——它们存不存在,于我而言都没有区别。
比起我妹,我哥上过高中,所以他大抵是不相信我是因为学业压力才拿水果刀划脖子的。
但是,他也搞不清楚我为什么寻死。
他说我从小就是个难以理解的小孩——他也只比我大三岁而已。
“我真没事。
那天就是考完试一时冲动。”
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。
“你笑得很瘆人。”
我哥叹了口气。
我其实是能够伪装出自然的笑容来的,只是每每谈及关于我自己的话题,我总是笑不出来。
两个月暑假过去之后,这项家庭活动也就停了。
我们高中的澡堂和洗衣房修得相当可以,很多高三学生选择一整个学期都不回家,其中包括我。
我和其他同学一样,将大部分时间花在学习上,偶尔去体育馆打打球。
自习课课间,一群人聚在一起聊题目或是聊一些没营养的话题。
很多时候,话题会被扯到志愿填报上去。
有些人不知道自己该填什么志愿,但他们至少有点目标,比方说想要开开心心地活,或者说想要干出一番事业。
我坐在其中假装在听,眼睛看向窗外,胡思乱想一些不着调的事情。
《世界的启发者》的主角行于地面,脚踏每一寸他所热爱的土地,而我漂浮驻足,之后一如死掉的水母毫无目的地在空气中漫游。
实际上我们做的事情差不多。
他因心爱着一切存在的而被世界的意志裹挟,做出“平均”
的良善选择,而我是透明身躯的水母,没有思想意志,风与浪潮吹拂向哪个方向,我就被动地迈出步伐,实现那些所谓“正确”
的期望。
我的愿望是?
那个主角的愿望是,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善良。
我希望找到我自己的愿望,找到之后,我或许不会继续做一个善良的人。
不过,说是希望找到——我也没什么动力去探寻我的愿望。
我只是对此感到些许好奇而已。
我希望知晓这世界的有趣之处,因为我猜测大概这样做,我就可以活得轻松些。
为了我所认识的人们,我暂且不能死,况且死去和活着与我而言是同等空虚的事情,我没必要刻意找死。
一年之后,我顺利考完了高考,得到一个稍微有点超常发挥的成绩,因此得以进入目岭大学的医学院读临八。
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,我父亲在家,是他亲自开门接的邮件。
他叹了口气说我非要选择这么艰难的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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