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很多课,金融、管理、人际、马术、下棋、艺术鉴赏……,还有,参加很多无聊的酒会和拍卖会,他还小,没人把他当大人,所以只有一些看似尊敬其实很虚伪的恭维。
他说的太简单,簕不安立刻开始同情,为了安慰生活无聊的簕崈,簕不安掏出自己今天收到的红绸小包,翻出里面的小金元宝和金花生,握了满满一把伸出来:“我把我的红包分给你好不好?”
面对金钱攻势,家财万贯的簕崈沉默了一小下——这么点东西,打发叫花子都略显寒酸。
他推开簕不安的手,从桌下拿出一个红绸小包,比簕不安手里那个沉很多。
一打开,金灿灿一座小金元宝堆成的山,屋里的灯光都好像更亮了几分。
簕不安看呆了,簕崈脸上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,往簕不安手里一塞:“给你的,压岁钱。”
簕不安哇了一声,红包却又收回去了。
簕不安张着的嘴还没合拢,眨巴了一下眼睛,有点不解,以为簕崈要出尔反尔。
小虫山附近就有一些小人,喜欢这么欺负人。
但显然,财大气粗的簕大少不会,他只是要求簕不安走完过年的流程:“你要给我拜年,说簕崈哥哥过年好,我才能给你红包。”
就这么简单,簕不安眼里简直要冒星星:“簕崈哥哥过年好!
祝你长命百岁万寿无疆健健康康快快乐乐!”
他把聚餐前阿花教他的吉祥话一股脑说出来,并且害怕诚意不够,自己补充了一点,然后伸出双手,决心从此化身小虫哥哥最忠诚的小弟,为他鞍前马后万死不辞。
簕崈很满意,甚至有那么一会儿觉得自己的红包还是不够大,否则簕不安的新年祝福可能会更卖力,而不是说一些奇怪的什么万寿无疆——或者,簕不安是天生的傻瓜,不会用成语。
他把红包放在簕不安伸出的双手上,这一秒,他在簕不安眼里闪着一轮金光。
——小虫哥哥真的好有钱!
簕不安已经想好怎么安置自己的小金库了,他想跟阿花去外面玩,阿花每次都说出去一趟很贵,这下应该够了吧!
熟门熟路地从后门离开,簕不安被一具很高的身影挡住去路,是唐肃。
他站在簕不安面前,问:“几岁了?”
簕不安掰着手指,算清楚之后回答:“四岁零一个月。”
唐肃长着一张看起来就很不近人情的脸,他居高临下地打量这个小孩,看了一会儿,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。
他们都还太小,还没有经历权力和阶层的分化,不明白他们之间天然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,迟早有一天,他们会自然而然地疏远和仇视对方。
事实上也如同他所想,随着年龄和身量增长,簕崈越来越沉稳,逐渐趋于他想要塑造的完美的继承人,而簕不安终于脱盲,上学了、认识字了、知道道理了,也开始明白荻园的一切到底有多令人作呕。
以及,自己在荻园是多不招人待见的存在,有人忽视他,有人排挤他。
簕不安九岁的时候,小重山隔壁住进来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,簕世成偶尔来看她,会路过小重山。
迫于生计,也没了年幼无知的幌子,簕不安不得不卑躬屈膝称呼簕世成爸爸,他看到别的兄弟姐妹凑过去跟簕世成撒娇,簕世成心情好的时候会跟自己的私生子们玩笑,看到别人的妈妈在唐栀不在场的时候跟簕世成眉来眼去。
他打开电视,电视机里播着娱乐综艺,中间插播的广告是幸福的一家三口,一切都是很现代的世界,再看一眼荻园——好玄幻的现实。
有时候实在忍不住,觉得一切都很恶心。
夏至的时候,隔壁院子的女人生下一个女儿,还没满月就带出来见人了,簕不安总觉得那个女人有点眼熟,等她和唐栀站在一起,叫唐栀“表姐”
的时候,簕不安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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