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青豫望了一眼前方的路,视野所及之处皆是攒动的人头,一片袂云汗雨,他竟是一步都不想迈,只觉烦闷。
子杜久久未闻其声,隔了良久方听他淡淡道了一句:“走吧。”
“今年的朔昭格外热闹。”
子杜走在言青豫身旁,目光虽被两旁的杂耍、火技吸引,但很快便转了回来,看向身旁的人。
朔昭是祁国除新年外最重要的节日,满城的年轻男女都会在这一日争相出来,故而脂粉的香气弥漫沉泛,浓重了些。
言青豫掩了掩鼻尖,目光颇为不耐,脚下的步伐也快了些,将周围顾盼流连的目光,燕语莺声的娇调都抛之脑后。
子杜知道他喜静,最讨厌这样的场合,于是不再发一言,默默地跟在他身侧。
但言青豫却蓦然停了脚步,站在广乐桥下,目光微微上抬。
他顺着言青豫的目光看了过去,见三个并排站在广乐桥上的身影,心下沉了沉。
淡情寡欲的言先生,也有动凡心的时候。
只不过这凡心,却不知在哪一人身上。
当先入眼的是祁国公主南凌珺宁,她一身莺茶绣莲纹的裙子,头簪珠玉花钿,耳坠琉白的小巧珍珠。
或许是有身份的加持,就算如此简白的光华,皇室的威仪也能将周围所有的流光溢彩都压下去。
中间是安城将军萧茵,她无任何首饰,也未梳发髻,只将长发高高束起,一双带了几丝妩媚的眼眸却含着不羁的笑意,端觉且娇且俊,雌雄莫辨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最左侧的是师为敬之女师雪妍,一身赤缇色织锦长裙,发髻后扣着一条长及腰间的珠链,本是雪雨云烟般的面容,却偏揉织了三分妖冶,仿若媚骨天成,有一种让人无可抵御的美。
三人的光华难掩,触目之下皆是惊叹之声。
饶是子杜年纪不小,性子也算稳重,也忍不住感叹道:“这三人走在一处,当真是祸国殃民啊……”
言青豫清冷的眉梢上似染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情绪,半晌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,难得淡淡一笑道:“祸国倒不至于,殃民倒是有的。”
话音刚落,便见萧茵揪着一个公子哥的衣领不放,兜头罩脸就是一拳,口中还厉声骂道:“将你那爪子管好,否则本姑娘便将它剁了!”
那年轻公子哥哪里见过这么烈的女子,直被打得从桥上滚了下去,横在言青豫的脚下哀嚎连连。
子杜一时没忍住,在一旁笑出了声。
言青豫眉间微蹙,向后退了两步,还未抬眸便听人群中有人议论起来:“那不是流云斋的言先生么......”
师雪妍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,果真见言青豫站在桥下,一张无任何表情的脸冷得像千年玄冰似的,但那双沉冷如水的眼眸却微微上抬,似是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。
因上次戒尺一事,她与言青豫冷战多日,流云斋再也未曾去过,现下突然见到便觉心里不是滋味,于是拉着两人朝着另一边走:“珺宁,阿茵,我们去那边看看。”
言青豫见三人下了桥,渐行渐远,直至再也看不见身影才继续向前行,可心中恍惚有什么东西越过响遏行云的阵阵鼓萧,随着那一抹衣裙一同消失了。
先是如雷的鼓动,后又空洞的发疼。
他不禁一笑,这点小事便与他生气,怕是日后真要提刀来砍了。
三人逛够了夜市,直将手中都提满了东西才想着找地方吃饭。
自那日从丞令台回来之后师亭昱便一直郁郁寡欢,师雪妍问了几次才终于知道原是与萧茵吵架了。
她看得出师亭昱与萧茵之间应是相互喜欢,可萧茵一直随军征战,师亭昱也因御庭司掌使之职脱不开身,二人便耽误了许多年。
现下好不容易见面了,却是在这种情况下,师亭昱便忍不住斥责几句,萧茵脾气硬,哪里受得了被他这样骂,两人吵过之后,便是谁也不理谁。
分别多年,师亭昱自是想念得紧,却卖不下脸来求和,便转头找了自家妹妹,让她在朔昭那日将人约来西月酒楼。
师雪妍自是不希望两人分开,便应下了。
她和师亭昱约好,将三楼最里面的“兰月”
厢房提前定下,她就要了旁边的“雅月”
,这样一个拐角就能遇到,他便能顺利让几人加入其中。
进了酒楼后她便开了口,问店小二要了“雅月”
的厢房,那小二见三位姑娘都是衣着富贵之人,也不敢怠慢,忙上前带路。
西月酒楼是淮洛城中最大的酒楼,直直而入时,当先便能看见一个廊厅,东西两侧各自延伸两条长廊,楼梯便在长廊的尽头。
(第2页)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