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内结书社诗社,在宗亲臣属女眷间周旋游说,外联富商巨贾,半是劝请半是敲打,为大梁镇北军募集军资。
人在都城,心在北疆,心事是那样的昭然若揭。
皇兄总以为,这些年,将军不娶,我不嫁,一半是天下未定,一半是羞于言说。
皇兄问我缘由,我只答了一半。
「皇兄日理万机,将军南征北战,公主怎能只囿于儿女情长?若如此,与我们那苟安一隅、耽于逸乐,最终丢疆丧土的父皇,有何分别?阿婳身为大梁公主,受万民供养,受万民敬拜,便当行公主之责。
」
另一半,其实是因为——将军心中无我。
或者说,他心中无任何一人。
和亲一事,原不想叫他知晓。
不想他回来得那样快。
想必是日夜兼程、披星戴月地奔回。
我喜不自胜,提裙奔来。
却是失望了。
知他对我无意是一回事,听到他明明白白地说出来,是另一回事。
我倚坐在桂花树边喝酒,时不时扔了石子到清溪里。
为何还想见他?大概,是不甘吧。
围坐在酒肆里的百姓,都在议论公主和亲一事。
有人义愤填膺:「我大梁公主怎可嫁予呼羯,长门之辱尚未清算,北境十三州还在水深火热之中,怎能叫他们再辱我们一回?让我们大梁公主给他们做姬妾?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」
有人附和:「要我说,就该举全国之力北上,把他们打回荒漠去!
」
有人理智尚存:「战事劳民伤财,谈何容易!
况且,呼羯哪里是要一个公主这么简单,他们是想断了姜国的后路,顺带提醒我们莫自不量力,莫站错队伍。
」
我默然听着,一盅接一盅地饮酒。
浮云掠过月畔,碎石惊起涟漪。
他收了我的字笺,却未来赴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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